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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人物画的灵魂是传神    

     南宋梁楷在继承五代石恪创立的减笔人物画的基础上,创造了大笔泼墨法,以强劲狂放的笔势、简练夸张的形象进行创作,继而开创了写意人物画的先河。后经明代吴伟和清代闵贞、黄慎、任伯年等画家的继承和变革,写意人物画逐渐形成了狂放不羁、简约淡雅、生动谐趣等表现特点。这一时期的画家以表现对象的内在本质面貌和性格特征为主要刻画方向。上世纪30年代,徐悲鸿引进西画的造型方法,加之蒋兆和的艺术实践,使写意人物画从造型到笔墨都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为现代写意人物画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之后,一大批写意人物画家经过不断的探索,使人物画创作在人物形象的刻画上既跳出了特定时空中客观物象再现的制约,又由于形的限制而避免了过于随意的弊病出现,从而形成了当代写意人物画造型严谨、刻画深入、笔墨酣畅等特点。极具感染力的人物画新面貌将写意人物画推向了新的高度。写意人物画始终植根于中华文化的沃土,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审美意识、哲学观念和艺术体系,以独特的面貌展现于世界艺术之林。写意人物画除了与山水画、花鸟画一样有着立意、构图、笔墨、气韵等审美要求外,对人物形象传神的刻画也一直被视为重中之重。可以说传神是写意人物画的灵魂所在。

   传神就是画家通过对人物形象的刻画传达出其神情意态,使观者通过画家再造的艺术形象得到精神层面的感悟,进而读懂人物的精神世界。“传神论”在古代早已有之,如唐代顾恺之的“凡画,人最难”“四体妍蚩,本无关妙处”。顾恺之认为传神很难,画之妙不在形体而在内在的精神气质。他的理论对后世的人物画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写意人物画经过近千年的传承与发展,尽管不断出现不同的绘画流派,画家们的作品风格迥异,但以传神为最终目的的创作追求始终没有改变。写意人物画基本可归为“约形贵神”和“形神兼得”两大类型。从理论意义上看,两种类型彼此是相互补充的。前者并非完全否定形似,要求的不过是“约形”。后者也并非写实。两者只是对意象造型的把握程度不同罢了,而追求“以形传神”“形神并重”的目的是一致的。通俗地讲,写意人物画的传神就是要让作品中的人物“活”起来,使人物的精神气象与表现主题高度契合。因此,画家要能够抓取一个最能反映精神面貌的人物形象。艺术形象是画家依据生活中的形象结合自己的主观理解和创作得出的意象造型。画家对自然物象的感悟千差万别,审美观念也各有不同,这就形成了写意人物画的多种风格。

   绘画是一门造型艺术,因此再高深的立意最后都要落实到具体的画面形象上。因此,作品的传神最终还是要靠画面形象来说话的。所谓的“得意忘形”“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和“画意不画形”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舍弃“形”,而应理解为得意忘“常形”,即舍弃常规、自然的形象,重塑一个既强调客观物象的真实性,又具有主观表现意识的艺术形象。传神的形象应从对头部、手脚以及其他肢体部位的刻画方面入手。头部的刻画重点是对五官的刻画,特别是要抓住对眼睛的刻画,所谓“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同时,人物头部的扭动和倾斜程度对其心理状态的表现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手部的一个小小的变化对揭示人物内心活动会起到一定的作用。双脚脚尖的方向以及开合程度对反映人物的心理活动也有辅助作用。人物的四肢和躯干虽不像面部表情那样丰富,但躯干的运动、四肢的变化对刻画人物也会起到帮助作用。在创作写意人物画时,画家必须敏锐地捕捉一个最能反映人物内心世界的“非常态”的形象,同时对人物形象和比例进行适度的强化,甚至是夸张和变形,让人物更符合意象造型的理念,符合其心理活动状态。

   要使写意人物画传神,画家就必须不断提高自身的综合素养。生活是艺术的源泉。画家要不断深入生活,研究、分析人物的心理活动、性格特征,学会敏锐地捕捉人物在特定状态下的“非常态”形象。这样才能顺利地将生活形象转化成艺术形象,为准确刻画出传神的人物打好基础,进而创作出打动人心的优秀作品。

作者:荆兆林 (摘自《中国书画报》2017.12.02第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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